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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洪武年间的一天,一位蓬头垢面、鹑衣百结的中年人,踉踉跄跄地行走在潮阳贵屿的田间小道上。太阳将要落山,夏日的酷热有所收敛,但可以看出,暑热折磨着这位又累又饿的中年人。远处的牧童看见他有好几次跌倒了又爬起来,顽强地向有炊烟的村落走去。原来,这是元朝末年起义军首领陈友谅的军师何野云,潮汕民间广为传诵的虱母仙。推翻元朝统治者之后,义军内部发生内战,陈友谅与朱元璋的起义军自相残杀,最后长江一战,惨败身亡而告全军瓦解。因为何野云满腹经纶,胸有雄兵百万,上晓天文,下晓地理,洞悉风水,善于建筑又懂医道。此人不除,终为明王朝的心腹之患,为了铲除异己,朱元章派兵紧紧地追捕。何野云只得带着一身的才华和一腔的悲愤,向蛮荒的南方仓慌逃跑。
初夏的天气说变就变,白天烈日当空,闪电随着夜幕的降临划破长空,风雨交加,雷鸣电闪,暴雨倾盆而下,平整的稻田顿时变成泽国。依山而居的陈老汉,乘着暴雨的间隙,披着蓑衣,抗着锄头,摸黑到自己的田地里巡视,当他吃力地把冲到田里的一股洪水引到沟里的时候,已经是二更天了。天伸手不见五指,他伴着滚滚的雷声,借着天上的闪电,跌跌撞撞地往家里摸。在离家约十步远的地方,被一个横躺在地下的人绊了一跤,整个人就压在这个人的身上,锄头抛出去老远,陈老汉吓了一跳,顺手摸一摸这个人的脑袋和鼻子,虽然六月雨水如冰霜,这个人的脑袋滚烫,鼻子还在呼吸。他顾不得去找丢失的锄头,敲开自己的家门,喊出老伴和两个女儿,把地下的人抬回家。吩咐老伴先熬一碗姜汤,再熬一锅稀饭,自己动手为中年人换了一身干静的衣服。何野云喝了姜汤,一口气缓过来了,一锅香喷喷的稀饭就着瓮底的老菜脯,一会儿就吃得底朝天。陈老汉问其姓名,他只答了一句“相逢何必要相问,野鹤闲云任逍遥,你就称我何野云吧。” 便又倒下昏昏睡去。
一直睡了两天两夜,何野云醒来,为了不连累陈老汉,便谢恩告辞。陈老汉对何野云说:“您有病在身,如不嫌屋破家贫,就多住几天,有我吃的就有您吃的,等身体复原后再走。”陈家的两个女孩也热情挽留,何野云只好留下。陈老汉的大女儿十六岁,二女儿十四岁,两个女儿模样儿俊俏,但因为家贫,居住的屋子又潮又暗,大女儿癞痢头,二女儿浑身湿疹,俗称“粗皮”,只有八岁的儿子,生得眉清眼秀。何野云养病其间,陈老汉的两个女儿端茶送水,热情周到,在逃亡的生涯中,何野云又一次感受到人间的温暖。
一天早晨,大病初愈的何野云到屋前散步,顺便了解四周的环境,放眼一望,风景秀丽。但见陈老汉的屋子虽破,但依山而筑,面前的稻田一望无际,稻田的尽头,一条如练如帛的大江向大海奔流而去。时值初夏,天地间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。何野云信步往江边走去,站在岸上,回望远处的群山,起伏连绵,逶迤有致,像一朵含苞欲放牡丹花。面对这大好风水,何野云吃了一惊,陈老汉的家,竟然端端正正地建在牡丹花的上面,这是一块阳居的宝地,得此居者,其子女美貌而富贵,只因房子盖得不好,牡丹不能怒放,锁不住富贵之气。这需要修建房子,引紫气东来,沐浴上天的甘霖,滋润含苞欲放的牡丹花。何野云顿悟,陈老汉的女儿为什么一个“癞痢头”,一个“粗皮”。
第二天,何野云叫陈老汉的大女儿烧了一锅开水,在山坡上的皂角树上摘了几个成熟的皂角,加上家里的茶籽枯捣碎后煮成汤,让她洗头,还吩咐今后洗头就用这种皂角、茶籽枯汤水洗。又到后山采来几种鲜花煮成汤,让陈老汉的二女儿泡浴、洗脸。伸手在破袄里摸出半两碎银,让陈老汉买来十几担贝灰,说自己闲来无事,要帮陈老汉把房子自修一修。于是何野云把北面的窗封掉了,朝南的大门改宽了,屋子的南面和东面都开了窗,填高和加宽了大门前的土埕,在屋四周盖起了一人多高围墙。围墙往外倾斜,东面开了一个和围墙一样倾斜的如意门,进了如意门,才能走进向南的大门。老实巴交的陈老汉望着倾斜的围墙和歪斜的如意门,哈哈大笑地说:“老何,看您手艺不错,可砌出的围墙歪歪歪斜斜,经不住一阵风雨”,何野云回答说“这斜围墙和歪门闾一百年都不会倒的,盗贼难以逾越,从里面又很容易翻出去”说罢,后退几步又往前一冲,借着围墙的坡度,轻轻地翻过墙头,稳稳地站在墙外。如今潮汕人有很多歪门闾和斜寨墙的传说和遗迹,都是出之何野云之手。
几天后他又从山上找来一种肉质植物,植于围墙的四角,告诉陈老汉,这种草药叫“朥蔸”也可用其粘液贴鬓与梳头,抹头擦脸,既可防白发与脱发,又可用它柔润肌肤。这就是今天在美容业中流行一种叫芦荟的神奇草药,美容效果得到爱美人士的一致认可。早在明代以后,潮汕人喜欢在自家庭院种的“朥蔸”,潮汕少年脸上长青春痘,老人们用朥蔸汁往他们脸上抹,反复几次,几天之后居然光滑了。很多人都认为芦荟是八十年代以后从日本、美国引进的。其实“朥蔸”这东西,自从明代何野云种植以后。不管沧海桑田,风云变幻,潮汕一直有人在庭院种植至今,“朥蔸”在潮汕从没有断过香火。只是近几年种的人越来越多,每户人家都种好几盆,除了用于美容之外,一些新品种还被用来食用,这是后话。
再说安定下来以后,何野云每日帮助陈老汉拾掇菜园,教陈老汉的孩子读书写字,指导姐妹俩用鲜花护肤美容,用含有皂甙的皂角、茶籽枯洁发、护发,使陈氏姐妹俩获得了健康、自然的美。闲来无事,一壶米酒,几味潮汕小菜,“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”两个中年汉子推心置腹逃亡的生活也悠然自得。日月如梭,一晃已过数月,陈老汉的两个儿女的“癞痢头”和“粗皮”早已痊愈,出落得长发飘逸,肌肤柔润,楚楚动人。
忽一日,何野云称要到外地访友,披上破袄向陈老汉辞行,临别对陈老汉说“您两女将为大户人家媳妇,能为您置田盖屋,置田可矣,但切不可因盖新厝而离开此屋,此屋盖在牡丹花地,‘牡丹花开,母仪天下’。为我所盖,您便是国舅爷,是我所修,要慢约一个甲子六十年,此花大约百年之内开放,汝曾孙将为国舅。虽汝等虽居破庐,但换得代代美女,世世富豪,也将换得子孙方圆千里帝王居。”并敦敦告诫,世代要用皂角、茶籽枯洗头,用鲜花泡澡,用“朥蔸”护理皮肤,以彰养牡丹的富贵之气。陈老汉问:“何兄,您究竟是什么人?”何野云淡淡一笑说“我乃虱母仙也”言必,飘然而去。
虱母仙走后的第三年,陈老汉的两位女儿,先后嫁与大户人家,两位女儿为娘家送来不少金银财宝,陈老汉家道殷实,但记住了虱母仙临别的话,一直在老厝里居住。后来孙子娶一绝色美女为妻,生有一男一女。此女有羞花闭月之貌,沉鱼落雁之色,终成为明朝嘉靖年间的陈皇后,其子便为潮阳民间广为传说的陈国舅。皇后弟弟陈国舅晚年回家乡贵屿建屋,皇上恩准他按北京四合院的式样建造国舅府,于是 “四点金”,“下山虎”,“驷马拖车”,这种建筑样式流传了下来。“潮州百姓厝,京城帝皇居”,如今全国各地只有潮汕地区的民居是黄瓦红梁,龙头屋角,充满皇家的气派。“换得子孙方圆千里帝王居”一语成懺。陈家历代出美女,陈老汉和传人并不保守美容的方法,虱母仙传播的绿色美容方法也因此广播潮汕民间,成为潮汕民间美容的风俗习惯,潮汕人在现代洗涤、化妆品泛滥以前,都习惯用茶子枯、皂角洗头,用芦荟治理皮肤病,用鲜花泡澡、洗脸。因此明洪武以后历朝历代,潮汕的美女并不逊色于吴越佳人。
中国古代美学一贯崇尚自然,以自然为美。自从虱母仙在潮汕传播绿色美容的方法后,用植物护发、鲜花泡澡的美容方法一直在潮汕流传,自然审美意识更是深深地积定在潮汕的文化心理结构之中,形成了独具地方特色的自然审美观,这是整容、染发、化妆品,在潮汕地区疯狂不起来的根本原因。随着现代化妆品走进千家万户,鲜花美容在潮汕有所异化,鲜花泡浴成了婚、丧的典礼不可缺少的活动环节。泡鲜花浴成了去晦气、纳吉祥的仪式,人们不在乎鲜花的品种,只讲究鲜花种类的数量。皂角、茶籽枯洗头也渐渐被年轻人遗忘,在充满化学污染的生活环境中,人们已感受到洗涤、化妆品的威胁。为了弘扬祖先的绿色美容文化遗产,恢复鲜花泡浴的美容作用,现在潮汕人根据民间的文化的绿色美容遗产,结合现代的科学的研究成果,已生产出《鲜花肤柔润》《参乌润发精》《芦苓美白膏》等绿色美容产品。用以护肤、护发,从而避免了化妆品引起的化学污染,并使全国人民享受了古代的纯天然的绿色美容方法。摘自潮阳民间艺术研讨会第三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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